韓國拍貼三十年:從遊樂場裡的貼紙照片,到龍頭的資本減損|拍貼機產業研究

2026-08-20 | 商業/科技前沿參考 韓式拍貼機 | 11 minutes of reading

本篇摘要

本文為韓國自助拍貼(셀프사진관)產業 1995 至 2026 年的整合研究,資料來源以韓國官方一手文件為主。產業分兩波:第一波為 1995 年日本 Atlus 推出 Print Club 後約三年傳入韓國的貼紙照片熱潮,機台寄生於電動遊樂場,2002 年前後產業規模約 200 至 300 億韓元,隨兩三百萬畫素數位相機普及而退潮,中間空窗約十五年。第二波起於 2017 年,人生四格創辦人李鎬翼在蔚山看到已掛有該品牌名的機台,先任首爾京畿總代理、四個月後收購該品牌,2018 年 1 月設立 LK Ventures,其核心改變是把機台從別人店裡的設備變成獨立店型。國稅廳業種碼 749401 的課稅標準顯示 2020 年 1,344 億、2021 年 1,337 億、2022 年 2,471 億、2023 年 2,906 億、2024 年 3,196 億韓元,真正的跳升在解封的 2022 年而非疫情期間,同期廢業件數由 176 件增至 611 件。公平交易委員會登記的拍貼相關加盟品牌共三十個,業種欄一律為其他服務業,三十家最新年度加盟加直營合計 1,831 家。單店平均年營收四年間分化明顯,Haru Film 減少 77%、人生四格減少 70%、Photo Signature 減少 43%,但 Photoism Box 僅減 9%、Photogray 增加 33%。人生四格母公司 LK Ventures 營業額由 2022 年 254.9 億降至 2025 年 126.8 億韓元,2024 年起完全資本減損。韓國政府對此業態的正式調查為韓國消費者院 2023 年 11 月的消費者保護實態調查,內容為現金不找零、拍攝次數告知與個資保存,並非產業規模調查。

  • 韓國拍貼分兩波,中間空窗約十五年:第一波 1998 年傳入、2002 年前後退潮,第二波 2017 年起
  • 第一波的機台放在電動遊樂場裡,第二波才把機台變成獨立店型
  • 人生四格這個品牌不是李鎬翼創的,他 2017 年在蔚山看到已掛該名的機台後收購,原創者身分他未公開
  • 國稅廳課稅標準 2021 年 1,337 億、2022 年 2,471 億韓元,真正的爆發在解封的 2022 年而非疫情期間
  • 公平會登記的拍貼加盟品牌共三十個,業種欄一律歸在其他服務業,官方分類中沒有攝影或拍貼這一格
  • 單店營收四年變化分品牌,Haru Film 減 77%、人生四格減 70%,但 Photogray 增加 33%
本篇目錄(41 節)
  1. 第一部分:這門生意的來歷(1995–2019)
  2. 一、第一波:機台寄生在別人的店裡(1995–2002)
  3. 二、退潮與空窗(2002–2016)
  4. 三、第二波怎麼開始的:一個他不肯說出名字的人(2017)
  5. 四、他真正做的事:把販賣機變成一間店
  6. 第二部分:爆發與轉向(2020–2022)
  7. 五、2020 年:不想跟陌生人共處一室
  8. 六、2021 年:需求敘事換了一套
  9. 七、2022 年:解封才是引爆點
  10. 八、誰在開店,以及警訊為什麼總是遲到
  11. 第三部分:現在的樣子(2023–2026)
  12. 九、到底有多少個品牌
  13. 九之二、這批資料多久更新一次
  14. 九之三、兩個被漏掉的品牌
  15. 十、開店成本與單店營收
  16. 十一、店數趨勢:不是全面衰退,是洗牌
  17. 十二、單店營收四年變化:崩跌是分品牌的
  18. 十三、Haru Film 的斷崖,與那個「4.1 倍」
  19. 十四、龍頭的財務:兩年腰斬,資本轉負
  20. 十五、我查不到的三格
  21. 第四部分:韓國人怎麼解釋這件事
  22. 十六、政府查的是不找零
  23. 十七、學者的解釋
  24. 十八、兩種敘事同時存在
  25. 十九、一件沒發生的事
  26. 二十、一個意外的對照:傳統相館並沒有被吃掉
  27. 附錄一:品牌/公司名稱對照表
  28. 主要品牌
  29. 其他登記品牌
  30. 常用韓文詞
  31. 附錄二:資料來源
  32. 官方與準官方(A 級)
  33. 學術(B 級)
  34. 金融機構研究(B 級)
  35. 媒體與業界(B/C 級)
  36. 匯率
  37. 明確查不到(不用相近資料補)
  38. 附錄三:三十個登記品牌的公開書新鮮度(2026-08-20 查)
  39. 訂閱更多關於 老喬報 joelin.cc 的消息
  40. 備註與警語
  41. 文章更新日誌

2022 年 12 月,我在釜山西面的街上,六天之內走進十八個拍貼品牌的門市。

那時候的感覺是,這個東西正在燒。招牌一家挨著一家,機台後面是外露的鍵盤滑鼠,螢幕角落還留著 Windows 沒啟用授權的浮水印——不是什麼封閉的專用設備,就是一台電腦加一台相片印表機,裝進一個燈箱裡。門檻低到任何人都能複製。

回來以後我一直有個問題沒解:韓國人自己怎麼看這門生意?

這篇是把韓國那邊能找到的官方統計、稅務資料、加盟申報、學術研究、財報與媒體報導整個翻一遍之後的整理。

時間範圍是 1995 到 2026 年。產業史從日本 Print Club 問世講起;官方稅務數字涵蓋 2020 到 2024 年;逐品牌的加盟資訊公開書涵蓋 2022 到 2025 年;各方的說法從 2020 年的現場採訪一路到 2026 年的財報分析。

所有數字都標了是誰算的、哪一年的,文末附完整來源與品牌對照表。


第一部分:這門生意的來歷(1995–2019)

一、第一波:機台寄生在別人的店裡(1995–2002)

1995 年,日本 Atlus 推出 Print Club,也就是後來大家熟悉的大頭貼機。約三年後傳入韓國,韓文叫「스티커사진」,貼紙照片。這條線的長期發展,我另外整理過一篇台灣拍貼機與韓式拍貼機的行業發展歷史報告

1990 年代末,韓國主要鬧區設置了數百台。到 2002 年前後,這個產業的規模大約是 200 到 300 億韓元,換算約新台幣 4.6 到 6.9 億。

當時它紅的理由很具體:那是底片相機的年代,照片除了照相館沒地方沖印,而貼紙照片可以當場拿到成品。便利性本身就是產品。

但有一件事跟後來完全不同——第一波的機台不是開在自己的店裡,是放在오락실,也就是電動遊樂場。當時甚至有「遊樂場靠賣貼紙照片撐月租」的描述。一次拍 2,000 到 5,000 韓元,比其他機台貴得多。

使用者是青少年和大學生,拍完貼在手機或日記本上。

《시사IN》後來回顧這段時,寫了一句我覺得是理解整件事的鑰匙:

記住這句話。第二波的品牌,走的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二、退潮與空窗(2002–2016)

數位相機讓它退燒。2002 世界盃前後出現的兩三百萬畫素數位相機造成流行——不用底片、拍完立刻看得到、可以接電腦上傳、還能錄影。貼紙照片的便利性優勢消失了。之後智慧型手機和自拍濾鏡 App 補上最後一刀。

這裡有個時間點值得記:如果你印象中「韓國 2002 年以前就有拍貼」,那是對的,但 2002 年在韓國拍貼史上是退潮的起點,不是開始。

接下來大約十五年,這條線幾乎斷了。這段期間的資料我查不到——機台殘存在哪裡、有沒有人試過復活、有沒有具名的品牌,都沒有一手資料。這是這篇裡最大的一塊空白,我不用推測填。

三、第二波怎麼開始的:一個他不肯說出名字的人(2017)

一般的說法是「2017 年人生四格在大邱起家,創辦人李鎬翼」。但把一手資料攤開來看,事情不是這樣。

《열린창업신문》的專訪裡,李鎬翼講的是:

注意那句話——他看到的那台機器,上面已經掛著「人生四格」這個品牌名了。

接下來的事情是這樣:他向當時的營運者提案,說「我來做首爾京畿的總代理」。四個月內,他在梨泰院、弘大等地裝了數十台機器。再四個月後,他收購了這個品牌。

2018 年 1 月 17 日,加盟事業正式開始;1 月 22 日,LK Ventures 法人設立登記。這兩個日期是公平交易委員會的官方紀錄。

所以「人生四格」這個品牌,不是李鎬翼創的。

那是誰創的?查不到。而且這不是「找不到資料」——同系列報導記載,李鎬翼對蔚山那台機器主人的身分「一律緘默」。這個產業的起點,被當事人刻意留在檯面下。

另外還有兩處對不上:專訪說這個品牌「在慶南地區小規模起家」,但多數媒體寫「2017 年 4 月大邱」;還有一則報導說他是從地鐵站的證件照機得到靈感而創業,跟收購說並存於不同報導。這幾個版本我沒辦法判定哪個對,一併列出來。

四、他真正做的事:把販賣機變成一間店

如果品牌不是他創的,那他做了什麼?

他自己的說法是:

然後:

這句話就是第一波和第二波的分野。第一波的機台寄生在遊樂場裡,是別人店裡的一項設備;第二波把它搬進一個有裝潢、有道具、有燈光設計的室內空間,讓它從一台機器變成一個可以待二十分鐘的地方。

不過也有品牌走回寄生的路線。同一趟行程裡的 Photomatic 就不開店,而是把一台黑白拍照亭放進 NIKE 弘大店裡,讓每張照片都印上店名——那是把第一波的寄生模式重新做了一次,只是這回寄生的對象從遊樂場換成了品牌旗艦店。

順帶一提,同樣是 2017 年,Photogray 的前身「포토그레이 오리진」也創立了。所以 2017 不是單一品牌的偶然,是兩個獨立起點在同一年出現。這個品牌後來的完整經歷,我寫在元祖、冷凍、再重開機:PHOTOGRAY 與母公司 APR 的公司研究

到 2018 年,人生四格全國約有 200 台販賣機和 10 間 studio。2019 年的數字我查不到。

至於為什麼偏偏是 2017 年復活——我沒有找到獨立於品牌敘事之外的產業分析。現有的解釋(復古風、Z 世代懷舊、Instagram 視覺文化)都是事後歸因。


第二部分:爆發與轉向(2020–2022)

五、2020 年:不想跟陌生人共處一室

疫情這一段,資料跟直覺不一樣,所以要慢慢講。

直覺會說:無人、非接觸,疫情當然是加速器。當時的媒體也確實是這樣寫的。2021 年 6 月《亞洲經濟》做了一個系列叫「疫情改變的大韓民國」,第十三篇的主題就是「搭著非接觸潮流而來的無人化風潮」。拍貼在當時被歸在「無人化創業趨勢」這個大框架裡,跟無人咖啡廳、無人超市、無人洗衣店一起被報導。

但比起這些綜述,2020 年 12 月《世界日報》的一篇現場採訪更有意思。一位叫金初喜的消費者說:

同一篇裡,一家無人攝影棚的經營者徐美娘說,最近很多人打電話來問「那個時段是不是只有我們用、還是會有別的客人」。

也就是說,2020 年底這一波的需求不是「想拍照」,是「不想跟陌生人共處一室」。

那是一個防禦性的需求。

六、2021 年:需求敘事換了一套

到 2021 年 7 月,《中都日報》採訪大田的年輕人,理由已經完全不同了。

二十七歲的李嘉恩說:

二十九歲的白恩夏說:

理由從「防疫」變成了「沒有攝影師在場所以自在」。同一個產品,一年之內換了一套需求敘事——從防禦性的,變成自主性的。

七、2022 年:解封才是引爆點

現在來看國稅廳的數字。這個業種在韓國稅務系統裡有專屬代碼,課稅標準(大致相當於申報的稅前銷售額)逐年是:

2020 年 1,344 億韓元、2021 年 1,337 億、2022 年 2,471 億、2023 年 2,906 億、2024 年 3,196 億。

看第二個數字。疫情最嚴重的 2021 年,這個業種的營業額不但沒漲,還微幅下滑。跳升發生在 2022 年,一年成長 85%——那是解封的那一年。

所以真正的推力是解封後的報復性休閒消費,不是隔離期間的非接觸需求。無人化的敘事在 2020 到 2021 年達到高峰,營收的高峰晚了一年。敘事領先現實大約一年。

回頭看第五、六節那兩組證詞,這件事就通了:防禦性需求撐得住存在,但撐不出成長。要等它轉成「這件事本身很好玩」,量才會起來。

KB 國民卡後來的分析指向同一個時間點:無人照相館 2022 年的營業額比 2021 年成長 271%,是所有無人業態裡漲幅最猛的(同期投幣式 KTV 是 115%)。這份資料統計的是 2022 對 2021,而且是 2023 年才發布的回顧報告。

八、誰在開店,以及警訊為什麼總是遲到

開店的主力是年輕人。有個案例是退伍不久的年輕人在首爾梧木橋站附近開了一家 Photo Street,設備加裝潢約 1 億韓元(約新台幣 229 萬)。整體來看,主力是沒有餐飲或零售經驗、看中「免技能、可無人經營」這個低門檻的創業者。

招商的話術很一致,三個賣點:可無人經營、省下長期站店人力、24 小時營業提高坪效。有一段文案是這樣寫的:

而店開在哪裡?弘大、聖水這些年輕人聚集的商圈。密度到什麼程度——聖水洞 130 公尺範圍內有 5 家自助照相館,弘大入口站附近 130 公尺內同樣有 5 家。有報導說單一商圈超過 30 家。

這裡有一件事值得單獨拿出來講:警訊出現得很晚。

2020 到 2021 年的媒體語境幾乎全是正面的成長敘事。「過度招商」「加盟糾紛」「二手機台暴增」這類報導,要到 2022 年底至 2024 年才密集出現。

對照國稅廳的歇業件數:2020 年 176 件、2021 年 195 件、2022 年 296 件、2023 年 514 件、2024 年 611 件。

警訊見報的時間,大致就是歇業件數開始加速的時間。也就是說,媒體不是預警,是追認。

有一個個案:29 歲的創業者只相信「拍貼一定會賺」這句話,甚至貸款投資設備與裝潢,最後背了約 1 億韓元的債。

而韓國業界自己拿來類比的對象很直接——夾娃娃機店。那是 2016 到 2018 年韓國上一個低門檻無人業態泡沫。這個類比不是我套的,是他們自己講的。


第三部分:現在的樣子(2023–2026)

九、到底有多少個品牌

媒體常說全國約 50 個品牌、約 3,000 家店。但那個說法的出處只寫「業界表示」,追不到任何具名機構,所以我不把它當數字用。

有法定依據的答案是:向公平交易委員會登記過加盟事業資訊公開書的品牌。2026 年 8 月我以關鍵字逐一查詢,去除重複後確認約 30 個。

這是下限,不是總數——關鍵字掃不到的品牌沒被算進來,純直營、不做加盟的品牌也不會登記。

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這 30 個品牌的業種欄位,全部都是「기타 서비스」,其他服務業。公平會的業種分類裡沒有攝影或拍貼這一格。

主要品牌與登記日期:

品牌 英文 加盟本部 最初登記日
포토이즘 Photoism 서북 Seobuk 2020.03.19
포토마임 Photo Mime 이맛이지 2021.02.04
포토이즘박스 Photoism Box 서북 Seobuk 2021.06.18
포토시그니처 Photo Signature 이미지네트웍스플러스 2021.10.15
미소포토부스 Miso Photo Booth 티엠벤처스 2021.11.03
하루필름 Haru Film 에이치제이제이컴퍼니 HJJ 2021.11.05
포토그레이 Photogray 에이피알 APR 2021.11.12
그믐달셀프스튜디오 Old Moon Self Studio 네이처라우드 2022.02.22
플랜비 스튜디오 PLAN B Studio 리오컴퍼니 Rio 2022.02.22
인생네컷 Life4Cuts 人生四格 엘케이벤쳐스 LK Ventures 2022.03.21
포토스트리트 Photo Street 웜브로 2022.08.17
픽닷 PICDOT 에브리세컨드 2022.08.08
포토이즘컬러드 Photoism Colored 서북 Seobuk 2022.09.22
하마필름 Hama Film 루센트 2023.01.26
포토오브제 Photo Objet 리오컴퍼니 Rio 2024.11.26

(完整 30 個品牌見文末對照表。)

從登記日期看得出一條清楚的曲線:2020 年 1 個、2021 年 5 個、2022 年 7 個、2023 年 4 個、2024 年 5 個、2025 年 3 個。加盟品牌的新設高峰在 2021 到 2022 年。

其中픽닷(PICDOT)就是我 2022 年 12 月在釜山西面拍到的那家店——當時它把 24 HOURS 和 CARD & CASH 直接刻在玻璃門上,我只知道它是一個牌子,現在才對上法定登記主體。另外플랜비 스튜디오和포토오브제是同一個加盟本部、同一位代表人。

九之二、這批資料多久更新一次

前面幾節的數字幾乎都來自加盟事業資訊公開書,所以有必要先講清楚這份文件的節奏——它決定了這些數字能代表哪個時點。

依韓國《加盟事業交易公正化法》,加盟本部必須在每個事業年度結束後一百二十天內辦理定期變更登記,需要編製財報的個人事業者放寬到一百八十天。登記的內容是前一個事業年度的財務狀況、員工數、加盟店年平均營業額與其計算基準、物品採購與租賃明細、加盟店數、廣告促銷費支出等。

韓國多數公司採曆年制,十二月三十一日結束加上一百二十天,就是隔年四月三十日前。這解釋了為什麼我抓到的最新版本大量集中在 2026 年四月,而它們揭露的是 2025 年度的數字。

所以有一件事要先講:這批資料的「現況」上限就是 2025 年末。2026 年的數字要等到 2027 年四月才會登記進去。

還有兩個特性會影響怎麼讀這些數字:

  • 每一版只揭露最近一個年度,所以要看趨勢就得逐版回查歷史版本——前面那張四年單店營收表就是這樣拼出來的。
  • 除了每年的定期變更,還有隨時發生的變更登記(改地址、改費用等),所以各品牌的最終登錄日不會整齊落在四月。

那麼實際的新鮮度分佈如何?我把三十個品牌逐一開頁查了一遍:

資料最新年度 品牌數 佔比
2025 年度 20 67%
2024 年度 10 33%
2023 年或更早 0 0%
查不到 0 0%

三十個登記品牌全部都有公開書,沒有一家缺漏。但新鮮度分成兩群:三分之二已經更新到 2025 年度,三分之一還停在 2024 年度。

停在 2024 年度的那十家裡,有四家是有規模的品牌——Photogray、Photo Signature、PLAN B Studio、PICDOT,合計 499 家店,到 2026 年八月為止都還沒辦 2026 年的定期變更登記。可能是逾期,也可能事業年度不是曆年制,我沒有查證,所以不下結論。更舊的還有 The Film 與 Photoflex,距今已經超過一年沒更新。

(完整的三十品牌分佈表放在文末附錄三。)

九之三、兩個被漏掉的品牌

做完這張表之後,有兩個品牌浮出來,而先前的媒體報導和我自己的敘事都沒提到它們。

PLAN B Studio:2022 年 20 家、2023 年 97 家、2024 年 122 家(加盟 116、直營 6)。兩年成長六倍,規模已經跟 Photogray 的 154 家同級。

PICDOT:2022 年 8 家、2023 年 24 家、2024 年 48 家。這就是我 2022 年 12 月在釜山西面拍到的那家店——當時它全國只有 8 家,我剛好走進了其中一家。

這兩家都停在 2024 年度的資料,所以 2025 年的情況不知道。但它們的存在說明一件事:媒體長期報導的「上位三家」框架,漏掉了正在長大的中段品牌。

順帶提一個查表時發現的細節:Hama Film 的前身叫「하마 study cafe」,是無人自習室。從一個無人業態轉進另一個無人業態——這是我在整份查證裡唯一找到的、可以證實的跨無人業態轉型案例。

另外有兩家是登記了但還沒開放加盟(Soyou Film、Photo Outlet),加盟與直營都是零。這不是加盟店歸零的衰退,是還沒起步,讀表的時候要分清楚。

十、開店成本與單店營收

以下取自各品牌最新版的資訊公開書,登記日期落在 2025 年 10 月到 2026 年 8 月之間。

品牌 基準面積 開店費用(不含裝潢) 最新年度加盟/直營 加盟店平均年營收
Photogray 33㎡ 1 億 2,083 萬韓元(約 276 萬台幣) 107/47(2024) 2 億 510 萬(約 469 萬台幣)
Photoism Box 33㎡ 7,392 萬(約 169 萬) 449/21(2025) 1 億 6,678 萬(約 381 萬)
Photoism Colored 33㎡ 7,392 萬(約 169 萬) 70/12(2025) 1 億 5,621 萬(約 357 萬)
Photo Signature 33㎡ 1 億 1,277 萬(約 258 萬) 174/1(2024) 1 億 2,398 萬(約 283 萬)
Photoism 本線 50㎡ 6,520 萬(約 149 萬) 14/2(2025) 8,714 萬(約 199 萬)
Old Moon 33㎡ 8,020 萬(約 183 萬) 40/1(2025) 6,730 萬(約 154 萬)
Life4Cuts 33㎡ 9,995 萬(約 228 萬) 261/12(2025) 4,466 萬(約 102 萬)
Hama Film 33㎡ 8,360 萬(約 191 萬) 15/0(2024) 4,192 萬(約 96 萬)

有一件事值得停下來看:基準面積幾乎全是 33 平方公尺,也就是十坪出頭,只有 Photoism 本線是 50 平方公尺。這代表這些品牌的開店費用這次是可以互相比較的。

而平均年營收的差距非常大。最高的 Photogray 是 2 億 510 萬韓元,最低的 Hama Film 4,192 萬,差了將近五倍。同樣是十坪店、同樣的機台邏輯。

要注意這是銷售額不是利潤,開店費用也不含裝潢(各品牌另計,每平方公尺 198 萬到 550 萬韓元不等),更不含租金、消防、空調。任何把這兩欄相除得出的倍數,都不是投資報酬率。

十一、店數趨勢:不是全面衰退,是洗牌

品牌 2023 2024 2025
Life4Cuts 368 310 261
Photoism Box 369 423 449
Photoism Colored 62 74 70
Photoism 本線 28 19 14
Old Moon 78 54 40
Photogray 92 107
Photo Signature 206 174

(皆為加盟店數,年末基準。不同品牌線是各自獨立登記,不可相加。)

這張表推翻了「這個行業在衰退」這種一句話講完的說法。

人生四格兩年少了 107 家、減幅 29%,Old Moon 兩年減半,Photo Signature 也在縮。但同一段時間 Photoism Box 增加了 80 家、Photogray 也在長。

更有意思的是同一家公司서북底下:Photoism 本線從 28 掉到 14,Photoism Box 卻從 369 長到 449。連在同一個總部裡面,資源都在往特定的店型集中。這家總部的帳面其實也不好看,細節在市占第一的那家公司,去年在虧錢:PHOTOISM 母公司 서북 的財報研究

契約異動的數字更直接。人生四格三年累計解約 227 件(2023 年 77 件、2024 年 86 件、2025 年 64 件)。Photo Signature 2024 年一年契約終止 37 件。

十二、單店營收四年變化:崩跌是分品牌的

資訊公開書每一版只揭露最近一個年度,但歷史版本都保留著。逐版回查之後,可以拼出四年的單店營收曲線。單位千韓元,括號是當年度樣本店數。

資料年度 Haru Film Life4Cuts Photoism Box Photogray Photo Signature
2022 433,546(101) 150,767(334) 183,333(257) 154,349(74) 218,644(210)
2023 225,484(116) 88,880(374) 161,110(369) 202,804(94) 141,753(206)
2024 140,827(118) 57,444(312) 186,056(423) 205,096(107) 123,976(174)
2025 99,419(91) 44,655(261) 166,779(449) 未發布 未發布
四年變化 −77% −70% −9% +33% −43%

這張表把前面所有的爭論都收斂了。

單店營收的崩跌不是全產業現象,是分品牌的。Haru Film 四年掉了七成七,人生四格掉七成,Photo Signature 掉四成三——但 Photoism Box 只掉了 9%,Photogray 反而漲了三成三。

換句話說,市佔在轉移之外,連單店的經濟體質都在分化。有些品牌是店變多、單店變差;有些是店變多、單店還撐得住;還有一家是店和單店同時在長。

而開店費用在這四年間幾乎沒動。分子在掉、分母沒動,這是加盟招商數字最容易失真的地方。

十三、Haru Film 的斷崖,與那個「4.1 倍」

Haru Film 那一列特別值得停下來看。

2022 年它的單店年營收是 4 億 3,354 萬韓元(約新台幣 991 萬),是同年 Photoism Box 的 2.4 倍,而那時它只有 101 家店。這是一個極高的基期。

門市數在 2024 年底是最高點的 133 家(加盟 118、直營 15),2025 年底掉到 106 家(加盟 91、直營 15),一年少了 27 家。加盟店的異動數字更直接:2023 年新開 20 家、契約終止 2 家;2024 年新開 8 家、終止 4 家;2025 年新開 5 家、終止 32 家。

我 2022 年 12 月去釜山的時候,Haru Film 正在那個高點上。當時當地的說法是它是「生意最強的一間」,這個印象跟數字對得起來。那家店牆上貼著店主的自我檢查表,門口立著一檔跟鞋店的聯名活動,是那趟看到聯名做得最深的一家。

也正因為基期高,2024 年 10 月有一篇報導用 2023 年度的資料,算出它「開店費用對營收 4.1 倍、全品牌第一」。

用同一個算式套 2025 年度:9,942 萬除以 5,555 萬,等於 1.8 倍。

那個 4.1 倍是兩年前的快照。而 1.8 倍同樣不是投資報酬率——分子還是未稅銷售額,分母還是不含租金、消防、空調的開店基準額。只是把同一個粗算法套到新年度而已。

十四、龍頭的財務:兩年腰斬,資本轉負

資訊公開書會揭露加盟本部的財務狀況,金融監督院的電子公示則更完整。人生四格母公司 LK Ventures 的四年數字如下。

年度 營業額 營業利益 當期純利益 資本
2022 254.9 億韓元(約 5.8 億台幣) +45.0 億 +36.2 億 +42.8 億
2023 225.9 億(約 5.2 億) +12.6 億 +4.5 億 +47.1 億
2024 190.2 億(約 4.3 億) −47.9 億 −80.4 億 −33.3 億
2025 126.8 億(約 2.9 億) −52.8 億 −74.9 億 −108.2 億

四年掉了一半。而 2024 年起資本轉為負數,2025 年負到 108 億韓元——這已經不是成長趨緩,是帳上淨值被虧損吃光。

還有兩件更嚴重的事。簽證會計師在 2025 年度的附註裡寫了「繼續經營能力存在重大疑慮」,流動負債超過流動資產 104 億韓元。而這家公司四年來沒有做過任何一次股權融資,股東名冊自始至終只有創辦人一人持股百分之百——代價是所有的錢都以債的形式進來,借款明細裡出現年利 12% 的貸款業者與年利 18% 的個人借款,20 億韓元的私募公司債由代表理事個人連帶保證。

至於 2023 年那個曾經被中文報導廣泛引用的「營收 494 億、獲利 99 億」,一手資料直接推翻:實際是營收 225.9 億、營業利益 12.6 億、淨利 4.5 億,連 2022 年都不如。這家公司從元祖走到虧損的完整過程,我寫在元祖為什麼會輸?人生四格 Life4Cuts 與母公司 LK Ventures 的公司研究

順帶兩個公司事實:LK Ventures 的法人設立登記日是 2018 年 1 月 22 日,比品牌晚,這印證了「收購」而非創立;總部在全羅南道木浦市,不是首爾;2025 年的加盟事業員工數是主管 2 人、員工 45 人。

十五、我查不到的三格

單機台營收:查不到。沒有任何官方單位或研究機構統計過。可以拼湊的只有周邊——機器新品一千萬到兩千萬韓元、二手跌到一百萬韓元區間;業界慣例十坪店放三到四台,但那只有創業顧問網站的整理。既然基準面積幾乎都是 33 平方公尺、機台配置應該相近,那第十節那張表裡近五倍的營收差距,就不太可能是機台數造成的。

全國門市總數:沒有任何官方單位公布過。目前有五種互不相通的口徑——國稅廳的課稅營業額(不是店數)、消防廳無人店普查裡的照相館 708 處(2023 年 3 月)、首爾市開放資料的無人拍照館 374 家、建國大學論文的首爾 489 家、以及媒體推估的全國約 3,000 家。注意首爾那兩個數字,同一個城市、時間接近,差了 115 家——那不是誤差,是定義不同。

不過現在多了一個口徑明確的數字。把三十個登記品牌各自最新年度的加盟加直營全部加總,是 1,831 家(其中 2025 年度的二十家共 1,260 家、2024 年度的十家共 571 家)。這個數字有三條限制:它混合了兩個年度、不是同一時點的快照;它只涵蓋有登記加盟事業的品牌,純直營不做加盟的完全不在內;而且含直營店。但它至少是可回溯、可重算的——這是前面那五種口徑都做不到的。

加盟協會的資料:查了三個機構,沒有。韓國加盟產業協會只轉載公平會統計;韓國公平交易調停院會逐業種出比較報告(做過披薩業種),但沒出過照相館版本;公平會自己的加盟領域實態調查,2025 年度的 21 個對象業種裡沒有拍貼。


第四部分:韓國人怎麼解釋這件事

十六、政府查的是不找零

2023 年 11 月,韓國消費者院發布了一份調查。這件事特別值得講,因為它揭露了一個落差——韓國政府確實調查過這個行業,但角度跟我們以為的完全不一樣。

那份調查叫《自助攝影棚服務相關實態調查》,做法是派人到首都圈門市數前十大品牌的三十家門市實地查訪,另外對五百名有使用經驗的消費者做問卷。

他們查了什麼?

投現金不找零。三十家門市全部都不找零,而且告知不足,只有三家業者在付款畫面和機台上同時標示。

拍幾張、拍幾次,付款之後才告訴你。所有受查機台都是這樣。

印製張數只能是偶數。十家業者裡有七家、二十一家門市只能偶數張輸出,三個人去拍要印四張得多付五百到三千韓元(約新台幣 11 到 69 元)。問卷裡只有兩成三的人覺得這樣的設計是足夠的。

還有個資。兩家業者的五家門市未經同意就提供拍攝檔案,三家業者的四家門市超過公告的保存期限還沒刪除照片。

從 2019 年到調查當時,消費者院累計受理相關申訴三十一件,其中機器故障十七件,佔了超過一半。

整份報告沒有市場規模、沒有門市總數、沒有成長率。韓國政府查這個行業,查的是消費糾紛。

十七、學者的解釋

首爾大學消費者學系教授金蘭都——就是《트렌드 코리아》系列的作者——說,在高度文明化的社會裡,人們反而會被「匱乏帶來的滿足感」與「不完美的美學」所吸引。

仁荷大學消費者學名譽教授李恩姬講得更具體:

她另外提到,照片對本人而言可以是每天的紀錄,分享出去時又成為與他人溝通的媒介。

(這兩段引述出自 2025 年的回顧報導,不是當年的即時評論。另外,《트렌드 코리아》有沒有正式把這個現象列為年度關鍵詞,我查不到確切證據,所以不能說它收錄了。)

趨勢媒體 Careet 在 2022 年做的 Z 世代訪談,講到另一個層次。受訪者說每次跟朋友見面一定要拍,但編輯的觀察是:Z 世代要的不只是四格照片,而是類比感。一位二十三歲的受訪者說,最近他這個年紀的人之間,用底片相機拍照是主流。

如果這個判斷成立,那拍貼機賣的不是照片,是一種質感——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濾鏡、相框、燈光會是品牌之間真正的競爭點。

回頭看第一節那句 2000 年代的評論:貼紙照片「本來就不是用來記錄與保存的,而是被消費、然後消失的東西」。

第一波的產品定位是消耗品。第二波反而是靠「把它變成值得保存的東西」翻身的。同一個載體,相反的定位。

十八、兩種敘事同時存在

有意思的是,韓國媒體對「這個行業是不是退燒了」並沒有共識。

同一段時間,你可以讀到釜山大學校刊的標題是〈第八年人氣依舊〉,也可以讀到 2026 年財經媒體的標題是〈曾經很紅的人生四格不見了,跟著流行走連薪水都發不出來〉。

這兩種敘事都成立,只是講的不是同一件事。消費端這個文化沒有退;供給端店已經太多了。

而公平會的登記資料給了一個更精確的答案:問題不是「還行不行」,是「誰還行」。

帶頭衝出來的那個品牌,正是收縮最厲害的那一個。人生四格 2017 年定義了「把機器變成一間店」的模式,2023 年還是全國市佔過半的龍頭,而它的母公司 2024 年就開始資本減損,2025 年營業額只剩兩年前的 56%。

先發者定義了品類,然後在自己定義的品類裡被後來者超車。

十九、一件沒發生的事

我另外查了一件事,本來以為會查到,結果沒有:這個業態在韓國有沒有爆出過偷拍或個資的重大社會事件。

查下來,密閉小空間加上自助操作,社會直覺上會聯想到風險,但實際查得到的偷拍案例,反而都發生在有攝影師的傳統相館。自助拍貼機本身,我沒有查到相關的具體事件報導,韓國目前也沒有把它列入青少年保護法規範的有害營業場所。

這也算是一個發現:對這個業態的疑慮,目前更多停留在直覺聯想,而不是已經發生的事。

二十、一個意外的對照:傳統相館並沒有被吃掉

最後補一個我在翻國稅廳資料時意外找到的東西。

那份「100 大生活業種」的檔案裡附了一張業種代碼對照表,寫著「攝影業」這個統計項目對應的是三個代碼——人像與活動攝影、商業攝影、相片沖印處理。自助拍照機那一格,不在裡面。兩邊是互斥的。

這代表我拿不到自助拍貼店的家數。但它反而給了一個乾淨的對照組——那就是「有人在裡面顧的攝影業」,剛好可以回答:這幾年自助拍貼大爆發,傳統相館到底有沒有被吃掉?

2025 年 12 月的數字:全國兩萬一千八百四十九家,比前一年同月成長百分之四。

沒有被吃掉,還在長。

再往下看地區,畫面更清楚。成長最快的是首都圈外圍與新市鎮——高陽市德陽區成長百分之二十二,南楊州百分之十一,華城百分之十。而首爾核心的成熟商圈在縮:江南區負零點五、瑞草區負一點四、江西區負二。

江南區一個區有一千兩百零二家攝影業者,是第二名麻浦區的兩倍以上。

這是兩個互斥的母體,只能並排看,不能推論因果。但至少「自助拍貼取代傳統相館」這個聽起來很順的說法,官方數字並不支持。兩件事更像是各走各的:一邊是年輕人的社交場所,一邊是證件照、全家福、活動紀錄,客群跟需求本來就不一樣。


附錄一:品牌/公司名稱對照表

主要品牌

韓文 英文/中文 加盟本部 備註
인생네컷 Life4Cuts(人生四格) 엘케이벤쳐스 LK Ventures 品類開創者,2017 年被李鎬翼收購
포토이즘 Photoism 서북 Seobuk 本線/STUDIO
포토이즘박스 Photoism Box 서북 Seobuk BOX 線,目前規模最大
포토이즘컬러드 Photoism Colored 서북 Seobuk COLORED 線
하루필름 Haru Film 에이치제이제이컴퍼니 HJJ Company 老喬 2022 考察品牌之一
포토그레이 Photogray 에이피알 APR 母公司為上市美妝集團;前身創於 2017
포토시그니처 Photo Signature 이미지네트웍스플러스 Image Networks Plus
그믐달셀프스튜디오 Old Moon Self Studio(그믐달=殘月) 네이처라우드 Nature Loud
하마필름 Hama Film 루센트 Lucent 與 Haru Film 一字之差,勿混
픽닷 PICDOT 에브리세컨드 Every Second 老喬 2022 釜山西面實拍
플랜비 스튜디오 PLAN B Studio 리오컴퍼니 Rio Company 與 Photo Objet 同一本部
포토오브제 Photo Objet 리오컴퍼니 Rio Company 同上

上表十二個是本文反覆提到的主要品牌,其中 Haru Film 與 Hama Film 只差一個字但是不同公司,引用時容易混淆。

其他登記品牌

포토마임 Photo Mime|미소포토부스 Miso Photo Booth|포토스트리트 Photo Street|포토플렉스 Photoflex| 포토아이브 Photo Ive|더필름 The Film|포토랩플러스 Photo Lab Plus|사진관,세바 Sajingwan SEBA| 얼짱사진샵 Eoljjang Photo Shop|포토하임 네컷 Photo Heim 4cut|소유필름 Soyou Film|뷰포토부스 View Photo Booth| 시안사진관 Sian Photo Studio|포토플레이 Photo Play|포토아울렛 Photo Outlet|부록셀프사진관 Burok Self Photo Studio

常用韓文詞

韓文 中文
셀프사진관/즉석사진관/무인사진관 自助照相館/即時照相館/無人照相館(皆指拍貼店)
스티커사진 貼紙照片(第一波的稱呼)
가맹점/직영점 加盟店/直營店
정보공개서 加盟事業資訊公開書(法定申報文件)
가맹사업 개시일 加盟事業開始日
계약종료/계약해지/명의변경 契約期滿終止/契約解除/名義變更
평균매출액 平均營業額(銷售額,非利潤)
기준점포면적/창업비용 基準店鋪面積/開店費用
과세표준 課稅標準(申報的稅前銷售額)
폐업 廢業(辦理歇業登記)
완전자본잠식 完全資本減損(淨值轉負)
엔데믹 endemic,解封後的常態化階段

附錄二:資料來源

官方與準官方(A 級)

學術(B 級)

金融機構研究(B 級)

媒體與業界(B/C 級)

創辦人與品牌

當期消費者與業者證詞

  • 《세계일보》〈무인 사진관·슈퍼·옷가게… “코로나 걱정 말고 오세요”〉,2020-12-14。具名消費者 김초희、業者 서미랑。https://segye.com/newsView/20201214518319
  • 《중도일보》〈[트렌드 일기: MZ읽기] 나를 찍는다, 내가 찍는다 ’셀프 사진관’에 빠지다〉,2021-07-07。具名消費者 이가은(27)、백은하(29)。
  • 《아주경제》〈[코로나가 바꾼 대한민국] ⑬ 비대면 타고 온 무인화 바람〉,2021-06-10。https://www.ajunews.com/view/20210610152821195

產業分析與警訊

文化與歷史

匯率

明確查不到(不用相近資料補)

  • 1990 年代引進韓國的具體公司與代理關係、韓國本土機台製造商、逐年台數統計(需舊報紙全文資料庫,네이버 뉴스 라이브러리被瀏覽政策阻擋)
  • 2005–2016 空窗期的一手資料
  • 人生四格原始創立者身分(當事人함구,屬被隱去而非查不到)
  • 單機台營收(無任何機構統計)
  • 全國門市總數的單一可信口徑
  • 加盟協會自產的本業態研究
  • 《트렌드 코리아》是否正式收錄此現象

附錄三:三十個登記品牌的公開書新鮮度(2026-08-20 查)

資料來源:公平交易委員會加盟事業資訊公開書閱覽系統,逐一開頁擷取。加盟/直營為該品牌資料最新年度的年末數字。

# 品牌 英文 登錄番號 最初登錄 最終登錄 資料年度 加盟/直營(合計)
1 포토이즘박스 Photoism Box 20211412 2021.06.18 2026.08.03 2025 449/21(470)
2 인생네컷 Life4Cuts 20220217 2022.03.21 2026.04.24 2025 261/12(273)
3 포토시그니처 Photo Signature 20212763 2021.10.15 2025.10.10 2024 174/1(175)
4 포토그레이 Photogray 20214737 2021.11.12 2025.11.20 2024 107/47(154)
5 플랜비 스튜디오 PLAN B Studio 20220145 2022.02.22 2025.11.21 2024 116/6(122)
6 하루필름 Haru Film 20214241 2021.11.05 2026.04.27 2025 91/15(106)
7 포토이즘컬러드 Photoism Colored 20220969 2022.09.22 2026.08.03 2025 70/12(82)
8 포토랩플러스 Photo Lab Plus 20231404 2023.09.26 2026.05.11 2025 46/24(70)
9 픽닷 PICDOT 20220795 2022.08.08 2025.11.11 2024 44/4(48)
10 그믐달셀프스튜디오 Old Moon 20220144 2022.02.22 2026.04.21 2025 40/1(41)
11 포토아이브 Photo Ive 20221468 2022.12.29 2026.05.26 2025 40/0(40)
12 포토하임 네컷 Photo Heim 4cut 20240153 2024.01.26 2026.04.09 2025 40/0(40)
13 시안사진관 Sian Photo Studio 20250001 2024.12.31 2026.08.03 2025 29/4(33)
14 더필름 The Film 20221434 2022.12.23 2025.08.04 2024 32/0(32)
15 부록셀프사진관 Burok Self Photo 20251472 2025.12.16 2026.07.14 2025 17/7(24)
16 포토스트리트 warm&cool Photo Street w&c 20221116 2022.10.21 2026.06.15 2025 22/0(22)
17 포토스트리트 Photo Street 20220839 2022.08.17 2026.06.15 2025 17/0(17)
18 포토이즘 Photoism 20200402 2020.03.19 2026.08.03 2025 14/2(16)
19 하마필름 Hama Film 20230116 2023.01.26 2025.06.18 2024 15/0(15)
20 얼짱사진샵 Eoljjang Photo Shop 20231734 2023.11.24 2025.09.22 2024 6/9(15)
21 미소포토부스 Miso Photo Booth 20213976 2021.11.03 2026.04.09 2025 9/0(9)
22 포토플렉스 Photoflex 20221262 2022.11.24 2025.08.11 2024 7/0(7)
23 포토랩플러스엑시트 Photo Lab Plus Exit 20240203 2024.02.07 2026.05.11 2025 1/4(5)
24 뷰포토부스 View Photo Booth 20241307 2024.09.25 2026.04.30 2025 3/1(4)
25 사진관,세바 Sajingwan SEBA 20231490 2023.10.13 2026.06.01 2025 3/0(3)
26 포토오브제 Photo Objet 20241577 2024.11.26 2025.11.21 2024 2/1(3)
27 포토플레이 Photo Play 20250411 2025.04.04 2026.08.05 2025 0/3(3)
28 포토마임 Photo Mime 20210302 2021.02.04 2026.04.08 2025 2/0(2)
29 소유필름 Soyou Film 20240272 2024.02.22 2025.09.09 2024 0/0(尚未開放加盟)
30 포토아울렛 Photo Outlet 20251107 2025.09.18 2026.04.23 2025 0/0(尚未開放加盟)

註:本表依最新年度店數由大到小排序。三個品牌曾改名——해리포토改為미소포토부스、하마스터디카페改為하마필름、포토하임改為포토하임 네컷。不同品牌線為各自獨立登記,資料年度不同者不可直接相加比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