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第一鎮：林月汀的故事為什麼發生在竹山｜林月汀系列 2

竹山舊稱林圯埔，位在南投縣西南端、山地與平原交界的地方。清代 1875 年修築的八通關古道，西端就在林圯埔；1887 年雲林設縣，最初的縣治設在林圯埔近郊的雲林坪；濁水溪的渡口、1899 年開局的林圯埔樟腦局，以及 1902 年官員爭取延長到這裡的輕便鐵道，都讓竹山成為山林物產進出的接口。林月汀一生的軍旅、生意與公職，都在這個接口上展開。今天竹山還有一座與他同名的「月汀橋」。

那個年代：清廷把目光轉向內山

1874 年牡丹社事件之後，清廷改變過去消極的治臺方式，開始推動「開山撫番」：開闢通往後山的道路，設官治理山區。1875 年修築的八通關古道，就是這個政策的產物。1885 年臺灣建省、劉銘傳任首任巡撫後，山區的撫墾、軍事與樟腦產業綁得更緊。

「開山撫番」是清廷的政策用語。對當時生活在山區的原住民族而言，這些道路與官署代表土地與生活被侵入。

林月汀生於 1870 年。他的少年時代，正好落在竹山從邊區街市變成內山前哨的這段時間。

「前山第一鎮」與「前山第一城」是同一個意思

竹山克明宮的碑文有一句「竹山前山第一鎮」，碑文全文轉錄在〈竹山克明宮與林月汀的淵源〉。交通部觀光署介紹竹山時，用的是「前山第一城」，並把這個稱呼連到古道起點與清代縣城。交通部觀光署：竹山鎮

兩種說法字面不同，指的是同一件事：從平原往內山走，竹山是最前面的一站。

竹山的地形：東邊靠山，西邊接平原

竹山位在南投縣西南端，地勢東高西低，清水溪與濁水溪環繞，部分農田靠隆恩圳、東埔蚋圳等水圳灌溉。竹山鎮衛生所：地理位置

山裡出產的樟腦與林木要運出來，平原的生活用品、治理山區的官員與兵力要送進去。竹山就在這條進出線的接口上，這也是後來樟腦局、輕便鐵道請求都指向這裡的原因。

清代八通關古道的西端在林圯埔

1875 年修築的清代八通關古道，西端是林圯埔，東端是璞石閣，也就是今天的花蓮玉里。玉山國家公園：八通關古道比較表

依玉山國家公園委辦調查報告的摘要，這條路從林圯埔出發，經鳳凰山麓、茅埔（今愛國）、合水（今和社）、東埔，越過八通關與大水窟，再沿拉庫拉庫溪北岸抵達璞石閣。八通關越嶺古道西段調查研究報告摘要

南投的國定古蹟「開闢鴻荒」摩崖石刻，一般認為與清代開鑿八通關古道有關。圖片來源：林振宇／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三條常被混在一起的橫貫道路

• 清代八通關古道在 1875 年修築，西端林圯埔、東端璞石閣，這是竹山真正的「起點」身分。
• 日治時期的八通關越道路是另一條路線，官方比較表列它在 1919 到 1921 年修築，西端在久美，東端同樣是玉里。
• 1960 年通車的中部橫貫公路，主線從臺中東勢到花蓮太魯閣，霧社經合歡山到大禹嶺是供應支線，竹山不在中橫主線上。《臺灣公路工程》40 卷 12 期，頁 3

所以說竹山是「起點」，指的是清代那條古道，不是現代的中橫公路。

雲林縣治曾經設在林圯埔近郊

1887 年清廷設雲林縣，最初的縣治設在林圯埔近郊九十九崁上的雲林坪。學術研究把這個選址放在清廷治理內山的政策裡理解；1893 年縣治遷往斗六門，考量包括縣境往來、人口與行政便利。〈雲林地區行政區劃沿革與兩次設縣比較〉，頁 103–105

縣治設在附近的那幾年，正是林月汀從軍的時期：1886 年他在林朝棟麾下服兵務，1887 年敘五品、賞戴藍翎。縣治搬走，不等於竹山從此沒落；一個地方的興衰，還要看產業與交通。

河水決定路怎麼走：濁水溪的渡口

臺灣文獻館整理香櫞渡的歷史，引用日本學者伊能嘉矩 1897 年 9 月 3 日的行程：他從集集要進入林圯埔，遇上溪水暴漲，只好繞到香員腳渡河。〈香櫞渡與茄苳王〉

同一篇也整理濁水溪沿岸幾處渡口的名稱與對外連接。當年的交通不只看地圖上的距離，也看河水與季節。

樟腦局與輕便鐵道：山裡的物產需要出口

1899 年 8 月 1 日，林圯埔樟腦局開局，負責儲存樟腦與樟腦油，之後隨專賣制度改組。〈從「臺灣樟腦局」至「臺灣總督府專賣局」〉 樟腦局是官方機構，不是林家的商號；林月汀的製腦生意怎麼受這套制度管理，寫在第 5 篇。

1902 年，南投廳長希望把輕便鐵道經濁水庄延長到林圯埔，理由包括樟腦、陶器、石材、砂糖、苧麻與茶的輸出，以及集集一帶林業資材的搬運。〈從軍用到民營：日治初期臺灣輕便鐵道的發展〉，頁 92–93

這份請求說明當時官方怎麼看竹山的物產。它不是林月汀提出的，也不代表路線在那一年就完工。

山裡也有其他人的路與家

清代與日治的道路建設，都和山區資源、軍事與原住民族治理綁在一起。玉山國家公園的歷史介紹記下，日治八通關越道路沿線設有駐在所，也記下布農族人的抵抗。玉山國家公園：八通關越道歷史

談竹山的地理位置，不能只看見從山裡運出來的樟腦與木材。這些道路穿過的，也是原住民族生活的土地。

林月汀在竹山的住址與留下的地方

1916 年的《臺灣列紳傳》記林月汀的住址是「南投廳沙連堡林圯埔街百五番地」。《臺灣列紳傳》，頁 225 沙連堡是清代到日治初期的地方區劃名稱，林圯埔街是當時的街市；1920 年地方制度改正後，林圯埔改名竹山庄。

林月汀在竹山留下的地方不只一處：他的宅第敦本堂約在 1906 年落成，寫在第 11 篇；他參與稟請興建的克明宮，寫在第 8 篇；他的墓園，寫在第 12 篇。這幾處都在山與平原交界的這座街市裡。

月汀橋：一個名字留在竹山的日常裡

南投縣政府的轄內橋梁資料裡，有一座「月汀橋」：位於竹山、鄉道投 45 線，橋梁編號 12-055，跨越東埔蚋圳，長 15.6 公尺，是一座梁式橋。南投縣政府開放資料：轄內橋梁資訊

2022 年 10 月 10 日出刊的縣府刊物談竹山下坪自行車道，也用月汀橋來定位附近改善完成的堤頂路段，並記下延伸路線與學童通學用途的討論。〈竹山下坪自行車道 加碼延長〉，頁 4

橋名與林月汀相同。這座橋何時興建、何時以這個名字命名、與林月汀有什麼關係，目前還沒有找到命名文件或地方志原頁。

林月汀系列

• 系列起點：我們家的名字，為什麼出現在別人的歷史裡
• 上一篇：第 1 篇：我們家的名字，為什麼出現在別人的歷史裡
• 下一篇：第 3 篇：棟軍哨長：林月汀的清末軍旅

還不知道的事

• 月汀橋的始建年代、命名經過，以及是否與林月汀有關，還要查《竹山鎮志》交通志與縣府、鎮公所的命名文件。
• 克明宮碑文有「輕便鐵路利交通」一句，林月汀與哪一條輕便鐵道有關，目前還沒有找到申請或營運文件。
• 林月汀的樟腦與其他物產實際走哪條路、從哪個渡口運出，現有資料沒有帳冊可以回答。
• 竹山街市在清末到日治哪一段最繁盛、繁盛了多久，還需要戶數、商號與產量的分期資料。

本文關鍵字：竹山、林圯埔、前山第一城、八通關古道、雲林縣治、月汀橋、林月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