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勳的東京與上海：三男出走又回到竹山（1927–1931）｜林月汀系列第二部

林月汀的三男林建勳（1909 年生），十歲被林月汀收養，讀完竹山的公學校之後，先到臺南讀長榮中學，1927 年再到東京插班成城中學。1930 年春天，他瞞著父親從東京跑到上海，待了大約半年，考上大夏大學的高中部卻沒有錢入學；同年冬天回日本插班岡山的中學，家裡仍不寄錢，1931 年 3 月他回到竹山。九個月後，父親林月汀過世。

這篇是林月汀系列第二部的一篇。四個兒子、三個女兒是誰，見第二部入口〈林月汀的兒女是誰〉；二哥林朝槐的留學路，見〈林朝槐的東京求學路〉。

林建勳也是這個系列最重要的家族來源。他在 1994、1996 年接受蔡慧玉四次訪問，紀錄 1997 年出版；這篇的經過，除另外註明的名冊外，都出自他自己的回憶。蔡慧玉撰稿〈林建勳先生訪問記錄〉，《中縣口述歷史（第四輯）：日治時代臺灣的街庄行政》，頁 135–141

十歲進林家

林建勳說，他的本家也姓林，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林家原本想收養的是他的弟弟，他只是陪弟弟一起去林宅，沒想到林家相中的是他。

因為十歲才過繼，他到 1919 年、十一歲才進林圯埔公學校，1925 年畢業後再讀一年高等科。在家裡，帳房陳玉衡教兄弟們讀《論語》《孟子》《千字文》《三字經》；陳玉衡這個人，第一部的〈從水沙堂到克明宮〉寫過他。

臺南、東京：兩所中學

公學校之後，他先到臺南讀私立長老教中學，也就是今天的長榮中學。這一段有當年的名冊可以對照：1927 年 7 月出版的《私立臺南長老教中學校友會雜誌》，在「學友名列」裡記下 1927 年 4 月 30 日當時的一年級生林建勳，住所是竹山庄一五〇，保證人是林月汀。國家圖書館臺灣記憶：《私立臺南長老教中學校友會雜誌》第 4 號

他說，讀了一年長榮中學之後，就在 1927 年去了日本，補習一學期後插班東京成城中學三年級；在成城，臺灣學生組了一個「成城華瀛會」。二哥林朝槐在東京從小學校讀到慶應，前後至少十年；三弟走的是另一條路，先在臺灣讀中學，再轉到日本的中學插班。

1930 年：從東京到上海

1930 年四、五月間，林建勳從東京去了上海。他回憶，父親不讓他去，可能是因為父親也是庄長，日本方面曾給他壓力，但他想自己又不是日本人，還是偷偷去了；他也說，下意識裡認定中國是祖國。

到上海之後，他經大姊夫楊子培的族人介紹，考上大夏大學的高中部，卻因為家裡不支持、生活費沒有著落，沒有入學。他在上海停留約半年。訪談裡有一句話，說的是他到了上海之後才發覺自己是臺灣人，在情感上反而比較接近日本。

他自己的說法裡，這一趟是出走與求學，沒有提到參加任何組織或部隊。他也覺得，從東京前往上海這件事，可能早被日本政府盯上，換了別人早就被抓去關了。

大姊夫楊子培是誰

楊子培（1889–1960）是梧棲人。1932 年林月汀出殯照片的說明把他列為長女婿，所以林建勳叫他大姊夫。林建勳的口述記他娶的是林家的女兒「垂」，1937 年的《臺灣人士鑑》則記他的妻子是林氏青鸞，兩個名字是不是同一個人，目前還沒有定論。

楊家祖父楊至器從金門遷到梧棲，開了對大陸貿易的船頭行「楊合順」。楊子培本人當過梧棲街長，也和林月汀、林獻堂一起合資過布嶼拓殖。林建勳到上海的同一年，1930 年 9 月，楊子培的長女楊雪霞嫁給林獻堂之子林雲龍。楊家與林家三個女兒的婚配，見〈林月汀的三個女兒〉；楊雪霞的婚事，見〈楊雪霞：林月汀的外孫女嫁進霧峰林家之後〉。

1931 年：回到竹山

1930 年冬天，他回到日本，插班岡山一所中學的五年級（訪談原書印作「黌山中學」）。家裡仍然不寄錢，他只好在 1931 年 3 月回臺灣。他記得，回到竹山時，郡守表示只要他回來就好。

同一年 12 月 29 日，父親林月汀過世。隔年 1 月 6 日出殯，出版訪談的照片說明把四個兒子並排寫出：朝經長男、朝槐次男、建勳三男、然來四男。〈林月汀墓園〉寫過這一天。

1932 年起，林建勳進竹山水利組合當雇員，此後在竹山的水利、農會與信用組織裡工作了幾十年。

時間線

名冊顯示他 1927 年 4 月底仍在長榮一年級，赴日應在這之後；口述「讀了一年長榮」怎麼和名冊上的年級對上，還不清楚。

還不知道的事

• 林建勳在東京成城中學的在學紀錄，目前沒有找到名簿可以對照。
• 他在上海報考大夏大學高中部，除了他自己的回憶，還沒有獨立紀錄。
• 在上海介紹他報考的楊子培族人是哪一位，目前還沒有查到。
• 訪談原書印的「黌山中學」，對應岡山哪一所學校，還要再查日本當年的學校名錄。

資料來源

• 蔡慧玉訪問，〈林建勳先生訪問記錄〉，《中縣口述歷史（第四輯）：日治時代臺灣的街庄行政》，臺中縣立文化中心，1997，頁 135–141、166。
• 《私立臺南長老教中學校友會雜誌》第 4 號，1927 年 7 月，「學友名列」（昭和 2 年 4 月 30 日現在），國家圖書館臺灣記憶。
• 李毓嵐，〈日治時期霧峰林家的婚姻圈〉，頁 227–229，國史館臺灣文獻館：楊子培的生卒年、家世、梧棲街長任職與合資布嶼拓殖。
• 《臺灣人士鑑》，臺灣新民報社，1937，楊子培條，頁 380，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楊子培條家庭欄記妻林氏青鸞。

本文關鍵字：林建勳、林月汀、楊子培、長榮中學、成城中學、上海、大夏大學、竹山、日治時期、喬家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