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神話與怪獸》觀展心得｜從鍾馗、百鬼夜行到哥吉拉，亞洲人怎麼把恐懼畫成怪獸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先講結論：這個展用「怪獸」串起亞洲兩百年。每個時代都會把自己害怕的東西畫成怪物，再想辦法跟它相處。從江戶的百鬼、中國的鍾馗，到原子彈催生的哥吉拉，再到今天的 AI，我們其實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整場我最有感的是哥吉拉跟原子小金剛那一段；最可惜的是原本很想買的哥吉拉周邊，通通賣完了。

這次是去香港文創展出差的第一天，下午寄完行李就直接進 M+。下面照展覽的順序寫，我自己的感想之外，也把每一區背後的脈絡查清楚補上。

展覽基本資訊：在 M+ 二樓西展廳，展到 2027 年 4 月

表上可以看到這是一檔大展，展期長達半年；我去的時候是開幕第四天，人不多，可以慢慢看。

參觀時有兩件事值得先知道：

• G 層有自助儲物櫃，小型櫃每小時港幣 5 元，帶行李的人可以先寄。
• 展廳入口有「神話與怪獸」焦點短講，每場只有 10 到 15 分鐘、免登記、每場 10 人，開始前 5 分鐘到二樓西展廳入口集合，語言現場決定。

我參加的那場剛好是英文。帶的志工是退休的大學教授，之前長年在英國。用英文聽神怪有哪些特點、怪獸的意義怎麼演變，坦白說挺吃力的，哈哈哈——妖怪名、浮世繪系列名一多，腦袋要一邊翻譯一邊跟上。但教授講得很有條理，聽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這些東西。想聽中文的人，可以先問櫃檯哪一場比較可能是中文。

第一區：百鬼夜行、鍾馗與影戲，怪物原本是保護者

開場從日本的百鬼開始，接著是很多文化都有的影戲，還有鍾馗。這一區是暗紅色的牆，氣氛很好。

官方對這一區的說法是：1800 年代的東亞，人們用神、獸、鬼來表達求平安、求保護、求興旺。怪物不只是嚇人，很多時候是站在人這一邊的。

百鬼夜行：用了一百年的東西會成精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那幅長卷裡有會走路的棋盤、長出頭髮的琴、有臉的牛車。這些叫「付喪神」：日本民間相信器物用了上百年會成精，被丟掉的舊東西半夜會成群出來遊行，就是「百鬼夜行」。

最有名的是室町時代的《百鬼夜行繪卷》。後來江戶時代的鳥山石燕把各種妖怪畫成一本一本的圖鑑，等於是妖怪的第一套角色設定集——今天的妖怪動漫，很多造型都還是從這裡來的。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浮世繪也很多。上面這張是月岡芳年的〈源賴光斬土蜘蛛〉，出自明治時期的《新形三十六怪撰》。有意思的是時間點：那時日本正急著西化，芳年反而回頭畫舊妖怪。旁邊還有落合芳幾《太平記英勇傳》裡武將壓制妖怪的畫，以及歌舞伎鬼故事的錦繪。

影戲：幾乎每個文化都有自己的版本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展出的是中國皮影。用光把剪影打在布幕上演故事，幾乎整個亞洲都有自己的版本：

• 中國有皮影戲，台灣的皮影戲也是從這條線傳過來的。
• 印尼和馬來西亞有 wayang kulit。
• 泰國有 nang yai。
• 再往西，土耳其還有 Karagöz。

神怪、龍、妖在影戲裡特別多，我想是因為光影本來就適合演「看不清楚的東西」。

鍾馗：專門抓鬼的鬼王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這尊紅臉、一手持劍、一手拎著小鬼的大公仔，是香港藝術家陳翊朗（Oscar Chan Yik Long）的《鬼王》（2021）。展覽還請他畫了一面以鍾馗為題的新壁畫《Fear Catcher》（2026）。

鍾馗的故事是這樣的：傳說他是唐代考進士的讀書人，因為長得醜被拿掉狀元，氣到撞階而死，死後成了專門抓鬼的神。唐玄宗夢到他捉鬼治好了自己的病，叫吳道子把他畫下來，從此過年、端午家家戶戶掛鍾馗像辟邪。

陳翊朗的解讀很有意思：鍾馗不是叫你把鬼消滅，而是幫你認出自己的恐懼，然後放手。我覺得這句可以當整個展的開場白——後面的哥吉拉、原子小金剛，都是同一個邏輯。

第二區：超現實主義，現實太荒謬時要用荒謬的畫

中間有一個西洋畫的區塊，老實說我比較沒感覺。回來查了才知道它為什麼放在這裡。

超現實主義是一次大戰後在歐洲出現的，達利、馬格利特、基里訶都是代表，用夢和潛意識去畫「不合理的現實」。一批在巴黎留學的亞洲畫家，像中國的龐薰琹、日本的岡本太郎，把它帶回亞洲，拿來畫戰爭和社會動盪。展區涵蓋中國、日本、韓國、緬甸、菲律賓、泰國。

放在怪獸展裡，它是一座橋：怪物從民間信仰，變成藝術家表達時代焦慮的語言，接著才有戰後的漫畫怪獸。

泰國：一位畫家與軍政府

其中讓我有印象的是泰國那段，講從軍政府走到現在的過程。官方點名的泰國畫家是 Pratuang Emjaroen（帕圖昂·恩查倫），他 1971 年成立「法團」（Dhamma Group），1970 年代的畫作直接支持學生反軍政府運動。

他最有名的作品是《法與非法》（Dharma and Adharma，1973–74），畫寬 5 公尺，回應 1973 年 10 月 14 日的學運：學生上街推翻他儂軍政府，77 人死亡。畫面上有被子彈打穿的佛臉、被壓碎的法輪。這次展出的是不是這一件，我沒有對到展板，只能確定展覽有他。

泰國這段的背景很長，簡單排一下：

• 1932 年改為君主立憲後，泰國長期由軍人主政。
• 1973 年學運推翻軍政府。
• 1976 年法政大學屠殺，軍方又回來。
• 1992 年「黑色五月」再爆發大規模抗議。
• 2006 年、2014 年又發生兩次政變。
• 近年回到選舉政治，但軍方的影響力仍在。

Pratuang 本人後期轉向畫佛教、蓮花和光，比較內省。某種程度上，這也是一個藝術家「從憤怒轉向」的過程。

第三區：哥吉拉是主角，從反戰象徵變成地球守護者

後面是日本，哥吉拉是主要篇幅，也是我整天拍得最開心的地方。我覺得最有意思的是：哥吉拉從反戰象徵，變成大怪獸，再變成地球守護者——這是隨著時代變化，人們賦予大怪獸的意義在變。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展區的標題就叫「從恐懼到崇拜」。展板寫得很清楚：1954 年的初代《哥吉拉》是被核武試爆喚醒的巨獸，故事源自真事——美國在太平洋比基尼環礁試爆氫彈，日本漁船第五福龍丸的船員遭到輻射。那時距離廣島、長崎才九年。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整面海報牆剛好可以對照哥吉拉的意義怎麼變：

從表上看，哥吉拉的意義大約每二、三十年就換一次，而且每次都對應當時日本最大的集體焦慮：原爆、經濟、核災、戰爭記憶。展板原話的意思是，它既是破壞者也是保護者，一直拿人類的傲慢、科學與技術的倫理問我們問題。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M+ 也放了當年香港上映怪獸片的中文廣告，「恐龍飛天大怪獸」這種譯名很有時代感，也是這個展在香港辦才有的在地角度。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這一區最後是一支環形大螢幕影片《GODZILLA “THE” ART》，結尾兩張字卡是「我們會如何重生？」和「哥斯拉一直無言地質問著」。我覺得這就是整區的結論。

哥吉拉周邊：原本很想買，結果通通賣完了

看完這一區，我原本很想要買好哥吉拉的周邊，沒想到到了 M+ 商店，通通賣完了，哭哭。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架上只剩展示品可以看。最吸引我的是這個碗：做成港式公雞碗的樣子，只是公雞換成了噴「放射熱線」的哥吉拉，把日本怪獸和香港茶餐廳的日常碗放在一起，很有 M+ 的味道。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碗的另一面是紅框的「哥斯拉」三個字，用的是香港的譯名，字型像老商號招牌。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翻過來，碗底是紅色的 M+ 標誌，碗緣一圈回紋——細節做得很用心，所以更可惜沒買到。同區還有毛巾、杯墊，以及陳翊朗《鬼王》的公仔。想買的人建議開展初期早點去，或先問店員補貨時間。

原子小金剛：科技可以用好，也可以用壞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原子小金剛我比較不熟。但它的核心就是：科技可以用好，也可以用壞。跟現在的 AI 一樣，是一個正要大發展的時刻。

查了之後發現，原子小金剛跟哥吉拉其實是一組對照，關鍵在名字裡的「原子」。手塚治虫 1952 年開始畫《原子小金剛》，那時美國在推「原子能和平用途」，日本社會一邊是廣島長崎的傷口，一邊又對核能抱著「乾淨新能源」的期待。所以同一個 1950 年代，日本給了原子能兩張臉：

• 哥吉拉（1954）是原子能失控的那張臉，代表毀滅。
• 原子小金剛（1952）是原子能被好好使用的那張臉，一個有心的機器人，幫助人類。

導覽講的「和平的演化」，我猜就是在講這組對照。手塚本人後來也一直在畫「機器人有沒有權利、人類會不會濫用科技」。故事裡小金剛的生日設定在 2003 年——對 1952 年的人來說，那就是「不遠的將來」，就像我們現在看 AI。

超人力霸王：表面打怪獸，底下是「怪獸也是受害者」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超人力霸王我原本不曉得背後有什麼意涵，就是看超人打外星人、保護地球而已。現場有初代頭罩、歷代公仔，還有這張設計稿。回來查了才發現，底下藏了很多東西：

• 它跟哥吉拉是同一個人帶出來的。1966 年的《超人力霸王》由圓谷製作推出，創辦人圓谷英二就是 1954 年《哥吉拉》的特效導演，等於把巨大怪獸搬進每週一集的電視。
• 設計師成田亨把英雄和怪獸當成「秩序與混沌」。他本來是純藝術的雕塑家，英雄代表宇宙的秩序，所以線條極簡、像希臘雕像；怪獸代表混沌，所以可以奇形怪狀。上面這張紅銀兩色、幾乎沒有裝飾，就是這個意思。
• 初期主要編劇金城哲夫是沖繩人，經歷過戰爭，他不想讓怪獸都被消滅。因人類自私而出現、或對人無害的怪獸，應該讓牠回到原本的地方。
• 最有名的例子是怪獸嘉米拉（第 23 集〈我的故鄉是地球〉，編劇佐佐木守）。嘉米拉原本是人類太空人，任務出事後被國家放棄、身體變成怪獸，回到地球報復掩蓋事故的人。結尾是他的墓碑。小時候看是「打贏了」，長大再看是「國家用完就丟人」。

所以超人力霸王放在這個展，延續的是哥吉拉那條線：怪獸常常是人類自己造成的後果，只是包裝成每週打一次的英雄劇，讓小孩看得懂。

攻殼機動隊：只看到一句話，有點可惜

可惜的是，攻殼機動隊在現場我只看到文字提到一句，沒有看到任何相關作品。

官方新聞稿寫這一區有展出《攻殼機動隊》（1995）的動畫背景畫——展區名稱就叫「從哥吉拉到攻殼機動隊」——但沒寫放在哪個位置，我也不確定是漏看還是還沒輪到展出。攻殼的街景大量取材香港，放在 M+ 很有意義，想看的人建議進場前先問展廳人員。M+ 戲院秋季檔（2026 年 10 月 9 日至 12 月 27 日）也有放映《攻殼機動隊》與《攻殼機動隊 2：Innocence》。

CLAMP：我很懷念的，原來跟神話真的有關

CLAMP 是我很懷念的，這一區我幾乎每張都拍了。現場有《魔法騎士雷阿斯》、《庫洛魔法使》（香港譯作《百變小櫻》，含續作《透明牌篇》）、《TSUBASA 翼》、《xxxHOLiC》的原稿。看的時候我其實不知道它跟展覽核心有什麼連結，哈哈——也許是神話與怪獸？也許是呈現方式？但都是我很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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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對了展板，連結其實寫得很清楚：

• CLAMP 1980 年代中期由 11 位同人誌女漫畫家組成，第一部原創作品《聖傳 RG VEDA》改編自古印度吠陀神話。1993 年定為現在的四人組：大川七瀨、摩可拿、貓井椿、五十嵐寒月。
• 同一批角色會在不同作品裡扮演不同角色，像轉世一樣，串成一個大世界觀。這等於是自己創造了一套新神話。
• 畫風會隨作品切換，從《庫洛魔法使》圓潤柔和的線，到《xxxHOLiC》修長銳利的人體，再加上層層疊疊的衣服、華麗的盔甲和大量花卉圖案，用視覺把戲劇感拉滿。

魔法騎士雷阿斯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東京鐵塔那張是雷阿斯最經典的畫面。黑白原稿裡那隻額頭有寶石、圓滾滾的白色生物是「摩可拿」——CLAMP 成員的筆名也叫摩可拿，這隻角色後來還跑進《TSUBASA 翼》和《xxxHOLiC》，就是前面說的「角色轉世」。

庫洛魔法使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卡片捕獲者誕生了」那張跨頁，是小櫻故事的起點。「雷帝招來」應該是李小狼召喚雷電的咒語，看原稿才發現那些速度線和網點全是手工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雷帝招來這招，我小時候覺得超厲害的。

TSUBASA 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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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UBASA 翼》（2003–2009，講談社《週刊少年 Magazine》連載）可以說是「大亂鬥」加「異世界」的組合：

• 異世界的部分：小狼為了找回小櫻散落在各個世界的記憶羽毛，和黑鋼、法伊、摩可拿一起穿越一個又一個平行世界。
• 大亂鬥的部分：每到一個世界，都會遇到 CLAMP 其他作品的角色，名字一樣、身分卻不同。連主角小狼和小櫻，都是《庫洛魔法使》角色的另一個版本。
• 兩部同時連載：送他們出發的，是《xxxHOLiC》裡實現願望的店主壹原侑子。兩部作品同一時期在不同雜誌連載，劇情互相交錯。

這是「同一批角色轉世」最直接的例子，CLAMP 把三十年來的作品串成一個大宇宙。

xxxHOLiC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xxxHOLiC 講的是實現願望的店、妖怪和「代價」，本身就踩在展覽的妖怪那條線上。兩張彩稿的外框、布料和蓮花，就是展板說的「層層疊疊的衣服和大量花卉圖案」。

銀河鐵道 999：我很喜歡的視覺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後面的作品我就比較不熟了，但銀河鐵道 999 這個系列的視覺我很喜歡。展出的是 1979 年劇場版美術監督椋尾篁的美術板，用不透明水彩畫的機械化城市和 999 號的月台。

松本零士的故事主題是：少年想換一副機械身體來永生，一路旅行後才發現有限的生命才珍貴。又是一個「科技與人性」的故事，跟原子小金剛同一條線。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這張是 999 號列車出發的月台，地上大大的「999」和紅色箭頭，光看就有要出發去宇宙的感覺。

電子雞：喜歡，但展品有點少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電子雞我很喜歡，可惜展出的有點少。現場有好幾個，我只拍了其中一些。

電子雞的正式名稱是「塔麻可吉」（Tamagotchi），1996 年 11 月由 BANDAI 在日本發售，到 2025 年全球累計賣出超過 9,800 萬個。發想的兩個人還拿過 1997 年的搞笑諾貝爾獎經濟學獎，理由是讓全世界上班族把幾百萬小時花在照顧虛擬寵物上。

我拍到的這兩盒都是 1997 年的版本，左邊藍色是天使版，養的是天使。第一代電子雞會「死掉」，它讓一整代小孩第一次面對寵物會死這件事；天使版乾脆把「死後的世界」做成產品。放在這個展的意思，我的理解是：數位寵物是住在電子裡的小生物，算是數位時代的付喪神——一個器物，你餵它、它會死、你會難過。

天野喜孝：喜歡，但不是我熟的那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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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喜孝我喜歡，但他畫的不是我熟的那幾代。我玩的 FF 是跟 LV 聯名的那一代。

展板講得很好：天野負責 FF 一到六代（1987–1994）的角色與概念設計。當年遊戲機只有 8 位元、16 位元，畫面只是小方塊，SQUARE 就請天野畫出遠超像素的角色與怪物，讓玩家在腦中補完一個更大的世界——想像力先於技術。

我自己有印象的，雖然跟天野這幾代無關，哈哈，是兩組圖：一組是 FF XIII 的雷光穿上 LV 的廣告，另一組是《幻想水滸傳》的人物立繪。這兩組圖版權在遊戲公司手上，我就不放在這裡，想看的人可以點報導：雷光擔任 Louis Vuitton 代言人的報導（God is a Geek）、《幻想水滸傳 I&II HD 重製版》河野純子重繪人物的報導（電ファミニコゲーマー）。

查了才釐清我自己記混的地方：

• 跟 LV 聯名的那一代是 FF XIII。2016 年春夏 Louis Vuitton 找了女主角雷光（Lightning）當廣告模特兒，角色是野村哲也設計的。FF 七代以後角色設計換成野村哲也，天野只繼續畫每一代標題 Logo 上的那張插畫。
• 我也很喜歡的《幻想水滸傳》美術，其實不是天野畫的，角色設計是河野純子。會記成同一掛，大概因為都是 90 年代 RPG 的手繪水彩風。
• 幻想水滸傳反而跟這個展有另一條線：藍本是《水滸傳》一百零八好漢，而江戶時代把水滸傳畫紅的，就是浮世繪師歌川國芳。前面第一區那張《太平記英勇傳》的作者落合芳幾，正是國芳的學生。

第四區：新神話，亞洲奇幻走向全球

最後一區是當代作品，官方點名的藝術家有村上隆、何子彥、陸揚、金雅瑛、Lawrence Lek、Rirkrit Tiravanija、藤森照信、Windowsen，以及曹斐、KongKee 等。共同主題是流動的身分、對科技的焦慮、重新想像神話。

這區我就真的不熟了。但繞一圈回來，它講的還是開場鍾馗那句話：認出自己的恐懼。只是今天的恐懼，換成了科技、身分和全球化。

看完別急著走：樓上彩虹長廊與西九海濱的日落

彩虹長廊：陽光穿過稜鏡，整條走廊都是彩虹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M+ 樓上有一條木頭長廊，下午陽光穿過稜鏡，會把整條走廊打成彩虹，很好拍。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忍不住在這裡自拍了一張，臉上都是彩虹。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走到盡頭近看窗戶，陽光被拆成一圈放射狀的彩色光點，像煙火一樣。下午三、四點太陽偏西的時候去，效果最明顯。

西九海濱：釣魚的人、指引貼紙，然後是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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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館後走到西九海濱，太陽還沒下山，石堤上已經有人在釣魚，對面就是中環，這種「釣魚配天際線」的畫面很香港。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步道地上有 M+ 貼的指引圖，寫著「行 Walk this way」，指往同館的另一檔展覽「設計啊！」。從海濱走回 M+ 跟著貼紙走就不會迷路。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再往西走一點，剛好遇到日落。看完一個講恐懼的展，再看一場很普通、很平靜的日落，反而覺得剛剛好。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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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東邊，天星小輪剛好開過 IFC 前面。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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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下山後，海濱長廊很多人在散步、騎車、坐著看海，是很香港日常的一面。

和合作夥伴聊完天，西九的夜景也很美

晚上和合作夥伴聊完天，再走回西九，夜景也很美。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西九旁邊就是香港最高的大樓環球貿易廣場（ICC），那天外牆燈光拼出愛心和 LOVE。

老喬 2026 年 10 月實拍。

對岸的港島也亮起來了，幾棟大樓外牆打著粉紅色的愛心。白天看完兩百年的怪獸，晚上用一片很溫柔的維港夜景收尾，這一天很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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