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喬報 | 2026.03.31 | 系列:老喬的美國人財富報告 #4
136,325 戶家庭。每戶平均淨資產 $1.87 億。其中超過一億美元是股票。他們只佔美國人口的千分之一,卻持有全國 14.5% 的淨資產、24.3% 的上市股權、28.1% 的私人企業。這篇文章,我們打開超級富豪的資產負債表,看看頂層 0.1% 的錢到底放在哪裡——以及為什麼他們的財富增長速度,是其他所有人追不上的。
一、136,325 戶家庭的資產負債表
前三篇文章分別拆解了全美財富分佈全景、中產階級的結構性蠶食,以及底層 50% 的財務困局。這一篇我們翻到光譜的另一端——最富有的千分之一。
所有數字均來自聯邦準備理事會 DFA 2025:Q4 原始數據,計算至每戶平均值。
資產面:每戶平均 $188,613,240
| 資產項目 | 每戶金額 | 佔總資產比例 | 性質 |
|---|---|---|---|
| 股權與共同基金 | $102,752,158 | 54.5% | 金融/流動 |
| 私人企業等權益 | $32,928,876 | 17.5% | 金融/低流動 |
| 房地產 | $14,033,075 | 7.4% | 不動產 |
| 銀行存款 | $10,879,017 | 5.8% | 流動 |
| 債務證券(國債/市政債) | $8,173,497 | 4.3% | 流動 |
| 貨幣市場基金 | $7,123,132 | 3.8% | 流動 |
| 耐久消費品(車、藝術品等) | $4,963,697 | 2.6% | 持續貶值 |
| DB 退休金 | $2,195,613 | 1.2% | 鎖定 |
| 貸款(資產面) | $1,813,167 | 1.0% | 金融 |
| 壽險準備金 | $1,732,390 | 0.9% | 低流動 |
| DC 退休金(401k 等) | $1,169,910 | 0.6% | 鎖定 |
| 年金 | $518,298 | 0.3% | 鎖定 |
| 雜項資產 | $330,409 | 0.2% | 混合 |
關於「債務證券」(Debt Securities)的說明: 這個項目在 DFA 中的正式分類是「U.S. government and municipal securities」(美國國債與市政債券),以及「Corporate and foreign bonds」(公司債與外國債券)。頂層 0.1% 在 2025:Q4 持有的 $817 萬全數歸類為國債與市政債——這不代表他們不持有公司債,而是因為大部分公司債透過共同基金持有,已計入「股權與共同基金」類別。市政債券(Municipal Bonds)對超級富豪尤其有吸引力,因為其利息收入在聯邦層級免稅,部分在州層級也免稅。以每戶 $817 萬的市政債計算,若年化殖利率 3.5%,每年可產生約 $28.6 萬的免稅利息收入——這是一種低風險、稅務高效的現金流工具,是超級富豪資產配置中「守財」的部分。
第一件事看結構:89.9% 是金融資產,只有 10.1% 是非金融資產。 這跟底層 50% 完全相反——底層有 66.6% 綁在房子和車子上。
第二件事看集中度:光是股權和私人企業兩項,就佔了 72.0%。 超級富豪的財富引擎不是房子,不是存款,不是退休金——是「所有權」。持有上市公司的股份,持有未上市企業的所有權。這兩樣東西的共同特點是:它們跟著經濟增長和市場上漲一起複利增值。
第三件事看流動性:存款 + 貨幣市場基金 + 股票 + 債券合計 $128,927,804,佔總資產的 68.4%。以每月 $50,000 的極高消費水準計算,這筆流動資產可以支撐 2,149 年——不是月,是年。流動性根本不是超級富豪需要擔心的問題。
負債面:每戶平均 $1,750,559
| 負債項目 | 每戶金額 | 佔總負債比例 |
|---|---|---|
| 房屋貸款 | $852,749 | 48.7% |
| 其他貸款 | $461,794 | 26.4% |
| 消費信貸 | $398,350 | 22.8% |
| 銀行其他貸款 | $19,050 | 1.1% |
| 遞延壽險保費 | $18,617 | 1.1% |
超級富豪不是不借錢——每戶平均背了 $175 萬的負債。但關鍵是槓桿率只有 0.93%。每 $100 的資產背後,不到 $1 是借來的。
對比一下:底層 50% 的槓桿率是 58.4%,中產是 14.6%。頂層 0.1% 的 0.93% 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且他們的負債結構完全不同。房貸可能是投資性不動產的貸款(稅上可扣抵),「其他貸款」很可能是抵押股票的低利率信用額度(所謂的「buy, borrow, die」策略的核心環節)。這些負債不是成本——是稅務優化工具。
淨資產:$186,862,681
graph LR
A["每戶總資產<br/>$188,613,240"] --> B["金融資產 89.9%<br/>$169,616,468"]
A --> C["非金融資產 10.1%<br/>$18,996,772"]
B --> D["股權 + 私人企業<br/>$135,681,034<br/>(72.0%)"]
B --> E["現金類<br/>存款+貨幣基金+債券<br/>$26,175,646"]
B --> F["其他金融<br/>退休金+壽險+貸款等"]
C --> G["房地產 $14,033,075"]
C --> H["耐久品+雜項 $4,963,697"]
I["每戶總負債<br/>$1,750,559<br/>(槓桿率 0.93%)"] -.-> J["淨資產<br/>$186,862,681"]
A -.-> J
二、所有權經濟:為什麼 54.5% 放在股票裡
超級富豪的資產配置核心邏輯可以用一句話概括:他們擁有經濟體本身。
股權與共同基金佔了每戶資產的 54.5%——平均每戶持有 $1.03 億 的上市股票。再加上 17.5% 的私人企業權益($3,293 萬),合計 72.0% 的資產是「所有權」型資產。
這個比例在 1989 年只有 49.4%(股權 16.9% + 私人企業 32.5%)。三十六年間,頂層 0.1% 的資產組合經歷了一次結構性轉型:
頂層 0.1% 資產組成變遷(佔自身總資產比例)
| 項目 | 1989 | 2000 | 2007 | 2012 | 2019 | 2025 | 趨勢觀察 |
|---|---|---|---|---|---|---|---|
| 股權與基金 | 16.9% | 35.7% | 37.8% | 37.7% | 46.9% | 54.5% | 從不到兩成躍升到過半,核心引擎 |
| 私人企業 | 32.5% | 24.9% | 24.7% | 20.9% | 25.0% | 17.5% | 相對下降,部分轉入上市股權 |
| 股權+企業合計 | 49.4% | 60.6% | 62.5% | 58.6% | 71.9% | 72.0% | 穩步集中於所有權資產 |
| 房地產 | 7.7% | 9.1% | 8.3% | 8.2% | 7.7% | 7.4% | 始終不是重點 |
| 存款 | 7.4% | 5.3% | 5.6% | 8.6% | 6.7% | 5.8% | 波動但比例低 |
| 債務證券 | 15.3% | 7.9% | 6.8% | 12.0% | 4.7% | 4.3% | 大幅縮減 |
| 耐久消費品 | 10.9% | 3.2% | 3.0% | 4.2% | 2.8% | 2.6% | 快速邊緣化 |
1989 年,頂層 0.1% 的最大單一資產類別是「私人企業」(32.5%),股權只佔 16.9%。當時的超級富豪更多是「企業老闆」——直接經營或持有未上市公司。
到了 2025 年,情況完全反轉。股權飆升到 54.5%,私人企業降到 17.5%。這反映了三個趨勢:大量私人企業在這段期間上市(IPO 或被上市公司收購)、股市本身的超額報酬、以及超級富豪越來越多地透過持有上市公司股份來「擁有經濟」。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變化是債務證券從 15.3% 降到 4.3%。當股票年化報酬率遠高於債券時,富人自然把資金從債券搬到股票——這是「錢往報酬率高的地方流」的教科書範例。
三、他們在全美經濟中佔了什麼?
136,325 戶家庭——美國家庭總數的 0.1%——在全國各類資產中的佔比遠遠超出「按人口比例」應有的份額:
頂層 0.1% 佔全美各類項目的份額
| 項目 | 頂層 0.1% 擁有份額 | 人口佔比 | 差距指標 |
|---|---|---|---|
| 私人企業 | 28.1% | 0.1% | 281x |
| 股權與共同基金 | 24.3% | 0.1% | 243x |
| 貨幣市場基金 | 19.1% | 0.1% | 191x |
| 債務證券 | 19.0% | 0.1% | 190x |
| 淨資產 | 14.5% | 0.1% | 145x |
| 總資產 | 13.2% | 0.1% | 132x |
| 壽險準備金 | 10.7% | 0.1% | 107x |
| 銀行存款 | 10.2% | 0.1% | 102x |
| 房地產 | 4.0% | 0.1% | 40x |
| DB 退休金 | 1.6% | 0.1% | 16x |
| DC 退休金 | 1.2% | 0.1% | 12x |
| 消費信貸 | 1.1% | 0.1% | 11x |
| 房屋貸款 | 0.8% | 0.1% | 8x |
| 全部負債 | 1.2% | 0.1% | 12x |
差距指標 = 該群組在某類別中的份額 ÷ 人口佔比。如果「按比例分配」,所有項目都應該是 1x。
現實是:超級富豪在私人企業上是「按比例」的 281 倍,在股權上是 243 倍。但在消費信貸上只有 11 倍——底層 50%(人口佔比 50%)的消費信貸佔比是 51.5%,比人口佔比還高。
用白話說:千分之一的人擁有了將近四分之一的股票市場和將近三成的私人企業,但只扛了全國百分之一的債務。 他們擁有的是會增值的資產,背負的是極少的負債。這個結構,就是財富差距持續擴大的根本機制。
四、三十六年的財富軌跡:11 倍 vs 4.1 倍
頂層 0.1% 的每戶淨資產在 1989 到 2025 年間增長了多少?從 $1,692 萬到 $1.87 億——11.0 倍。
同期,底層 50% 從 $15,433 到 $63,723——4.1 倍。
每戶淨資產歷史軌跡對比
| 年份 | 頂層 0.1% 每戶淨資產 | 底層 50% 每戶淨資產 | 倍數差 |
|---|---|---|---|
| 1989:Q3 | $16,917,960 | $15,433 | 1,096x |
| 2000:Q4 | $40,075,752 | $25,348 | 1,581x |
| 2007:Q4 | $66,691,154 | $19,038 | 3,503x |
| 2010:Q4 | $57,943,246 | $4,169 | 13,900x |
| 2019:Q4 | $104,768,789 | $28,958 | 3,618x |
| 2025:Q4 | $186,862,681 | $63,723 | 2,932x |
2010 年——金融海嘯後最慘的時刻——是差距的歷史極端值:13,900 倍。當時底層 50% 的每戶淨資產跌到只剩 $4,169,而頂層 0.1% 雖然也受傷(從 $6,669 萬跌到 $5,794 萬,跌了 13%),但幅度遠小於底層的崩潰(從 $25,299 跌到 $4,169,跌了 84%)。
更重要的是恢復速度的差異。頂層 0.1% 在 2013:Q4 就已經超越了 2007 年的高點($7,572 萬 vs $6,669 萬),只花了約 6 年。底層 50% 花了 13 年(到 2019:Q2)才恢復。富人恢復速度是窮人的兩倍。
原因很簡單:頂層的資產以股票為主,股市在聯準會量化寬鬆下快速反彈。底層的資產以房產為主,房市的復甦遠比股市慢。你持有什麼資產,決定了你在危機後多快站起來。
淨資產份額的歷史演變
| 年份 | 頂層 0.1% 份額 | 底層 50% 份額 | 頂層/底層比 |
|---|---|---|---|
| 1989:Q3 | 8.6% | — | — |
| 1995:Q4 | 11.5% | — | — |
| 2000:Q4 | 10.4% | — | — |
| 2007:Q4 | 11.8% | — | — |
| 2010:Q4 | 11.0% | ~0.5% | ~22x |
| 2016:Q4 | 12.5% | ~1.5% | ~8.3x |
| 2019:Q4 | 12.4% | 1.7% | 7.3x |
| 2021:Q4 | 13.7% | 2.3% | 6.0x |
| 2025:Q4 | 14.5% | 2.5% | 5.8x |
頂層 0.1% 的淨資產份額從 1989 年的 8.6% 穩步攀升到 2025 年的 14.5%。千分之一的人,從擁有全國不到十分之一的財富,到擁有將近七分之一——這個軌跡在三十六年間幾乎沒有中斷過。
五、股權增長的複利威力:35 倍的故事
整篇文章中最驚人的數字可能是這個:頂層 0.1% 的每戶股權持有,從 1989 年的 $294 萬增長到 2025 年的 $1.03 億——35.0 倍。
同期,每戶整體淨資產增長了 11.0 倍。也就是說,股權增長的速度是整體財富增長的 3.2 倍——它是財富飆升的超級引擎。
換算成 年化複合成長率(CAGR),數字更能說明問題:
各階層與各資產類別 CAGR(1989:Q3 → 2025:Q4,36.25 年)
| 項目 | CAGR | 說明 |
|---|---|---|
| 頂層 0.1% 每戶股權 | 10.3% | 從 $294 萬→$1.03 億,核心財富引擎 |
| 頂層 0.1% 股權+私人企業 | 7.9% | 所有權類資產合計 |
| 頂層 0.1% 每戶淨資產 | 6.9% | 整體財富增速 |
| 頂層 0.1% 每戶私人企業 | 5.0% | 部分轉化為上市股權 |
| 中產(50–90%)每戶淨資產 | 4.4% | 被房產和退休金拉低 |
| 底層 50% 每戶淨資產 | 4.0% | 受限於非金融資產為主的結構 |
10.3% vs 4.0%——看似只差 6.3 個百分點,但在 36 年的複利下,結果是 35 倍 vs 4.1 倍的天壤之別。這就是為什麼「資產配置」不只是理財建議,而是決定階層命運的結構性因素。
再拆分子期間來看,頂層 0.1% 的股權 CAGR 在不同市場週期中呈現劇烈波動:
| 期間 | 股權 CAGR | 背景 |
|---|---|---|
| 1989→2000 | +15.2% | 網路泡沫大牛市 |
| 2000→2007 | +8.5% | 泡沫破裂後恢復 |
| 2007→2009:Q1 | -48.8% | 金融海嘯崩盤 |
| 2009→2019 | +15.0% | QE 驅動的十年牛市 |
| 2019→2025 | +12.9% | 疫情後反彈+AI 浪潮 |
即使經歷了 2008 年將近腰斬的崩盤,長期 CAGR 仍然維持在 10.3%。這就是「長期持有」對超級富豪的意義——他們有足夠的流動性撐過任何危機,不需要在低點被迫賣出。
為什麼是 35 倍?三個原因疊加:
一、市場本身的報酬。 1989 年底 S&P 500 約在 350 點,2025 年底約在 6,000 點,指數漲了約 17 倍。加上股息再投資,總報酬大約 25-30 倍。
二、配置比例的提升。 頂層 0.1% 把越來越多的資產從債券、私人企業轉向上市股票。從佔資產的 16.9% 提升到 54.5%——光是配置比例就提升了 3.2 倍。
三、新財富的流入。 科技業 IPO、企業創辦人上市後的股權、股票選擇權——這些新形式的財富持續灌入頂層 0.1% 的資產池。
graph TD
A["1989:Q3<br/>每戶股權 $294 萬<br/>佔資產 16.9%"] --> B["2000:Q4<br/>$1,443 萬<br/>35.7%<br/>網路泡沫頂峰"]
B --> C["2007:Q4<br/>$2,553 萬<br/>37.8%"]
C --> D["2009:Q1<br/>$1,106 萬<br/>跌 57%"]
D --> E["2016:Q4<br/>$3,927 萬<br/>46.9%→超越危機前"]
E --> F["2019:Q4<br/>$4,964 萬<br/>46.9%"]
F --> G["2021:Q4<br/>$7,783 萬<br/>疫情牛市"]
G --> H["2025:Q4<br/>$10,275 萬<br/>54.5%"]
I["35.0 倍增長<br/>年化約 10.3%"] -.-> H
底層 50% 的每戶股權持有呢?從 1989 年的約 $500 增長到 2025 年的 $9,116——約 18 倍。看起來倍數不低?但絕對金額的差距從 $294 萬 vs $500(5,880 倍差距)擴大到 $1.03 億 vs $9,116(11,271 倍差距)。
這就是複利的殘酷真相:相同的報酬率,施加在不同的基數上,差距只會指數擴大。
六、Buy, Borrow, Die:超級富豪的負債哲學
頂層 0.1% 的槓桿率只有 0.93%——幾乎不欠錢。但這不代表他們排斥負債。事實上,他們使用負債的方式完全不同。
底層 50% 的負債結構:51.1% 房貸 + 43.3% 消費信貸。這些是為了「買東西」而借的錢,利率高(信用卡 22%、車貸 8%),而且購買的東西在貶值。
頂層 0.1% 的 $175 萬負債裡,有 26.4% 是「其他貸款」——這個類別在富人的語境下,通常指的是以投資組合為抵押的低利率信用額度(Securities-Backed Lines of Credit, SBLOC)。
這背後是一個被廣泛討論的稅務策略——Buy, Borrow, Die:
| 步驟 | 操作 | 效果 |
|---|---|---|
| Buy | 購買並持有股票等增值資產 | 資本利得持續累積但未實現(不繳稅) |
| Borrow | 用股票組合作抵押借款,取得現金 | 借款不是「收入」,不需繳所得稅 |
| Die | 去世時,繼承人獲得「遞增基礎」(stepped-up basis) | 一輩子累積的未實現資本利得,全部歸零免稅 |
這個策略的每一步都完全合法。它解釋了為什麼超級富豪的「有效稅率」常常低於中產階級——不是因為他們逃稅,而是因為稅制的設計本身有利於持有資產而非出售勞動力的人。
各階層負債比較(2025:Q4)
| 項目 | 頂層 0.1% | 中產 50–90% | 底層 50% |
|---|---|---|---|
| 每戶負債 | $1,750,559 | $162,298 | $89,631 |
| 槓桿率 | 0.93% | 14.6% | 58.4% |
| 消費信貸佔負債 | 22.8% | 20.4% | 43.3% |
| 負債性質 | 稅務優化工具 | 房屋+消費混合 | 生存借貸 |
七、頂層 0.1% vs 剩餘 0.9%:同一個 1% 內部的差距
「Top 1%」常被當作一個整體討論,但 DFA 數據讓我們看到內部的巨大分化。
Top 1% 內部對比(2025:Q4 每戶平均)
| 項目 | 頂層 0.1%(136,325 戶) | 剩餘 0.9%(1,216,356 戶) | 倍數差 |
|---|---|---|---|
| 淨資產 | $186,862,681 | $25,028,162 | 7.5x |
| 總資產 | $188,613,240 | $25,663,052 | 7.4x |
| 股權 | $102,752,158 | $12,301,082 | 8.4x |
| 私人企業 | $32,928,876 | $3,262,547 | 10.1x |
| 房地產 | $14,033,075 | $3,670,088 | 3.8x |
| 負債 | $1,750,559 | $634,290 | 2.8x |
| 槓桿率 | 0.93% | 2.5% | — |
| 股權佔資產 | 54.5% | 47.9% | — |
頂層 0.1% 和剩餘 0.9% 之間的淨資產差距是 7.5 倍。私人企業的差距更大——10.1 倍。這說明即使在最富有的 1% 內部,最頂端那一小撮人的財富集中度也是極端的。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股權佔比:0.1% 是 54.5%,0.9% 是 47.9%。越往頂端,股權集中度越高。而私人企業佔比 0.1% 是 17.5%,0.9% 是 12.7%。最頂端的人更大比例的財富來自直接擁有企業。
八、老喬觀點:一台自我強化的機器
看完頂層 0.1% 的資產負債表,我最強烈的感受是:這是一台自我強化的機器,而且它的運轉速度在加快。
第一,所有權就是一切。 72% 的資產是股權和私人企業——這些是經濟增長的直接受益者。當 GDP 增長 3%、企業利潤增長 8%、股市上漲 12%,超級富豪的資產自動跟著增值。他們不需要「做」任何事情。資本在工作,人不需要。
第二,資產結構決定了增速差異是永久的。 頂層 0.1% 的資產以股權為主(年化報酬 ~10%),底層 50% 的資產以房產和車子為主(年化報酬 3-5%、車子是負報酬)。就算兩邊都「什麼都不動」,十年後差距會從 2,932 倍擴大到更大。這不是任何人的錯——這是數學。
第三,稅制和金融制度放大了結構性優勢。 Buy-Borrow-Die 策略、資本利得稅率低於勞動所得稅率、遞增基礎的繼承制度——這些不是漏洞,而是制度的「特徵」。它們讓超級富豪可以在幾乎不繳稅的情況下享受資產增值,同時普通工薪階層每張薪水單都被預扣了 30% 以上。
第四,危機是加速器而不是均衡器。 2008 年金融海嘯後,底層花了 13 年恢復,頂層花了 6 年。量化寬鬆推升了金融資產價格——股票漲了,超級富豪的主要資產漲了。房價恢復慢,底層的主要資產恢復慢。每一次危機都在加速分化。
第五,但數據也不全是壞消息。 底層 50% 的股權持有比例從 1989 年的 1.4% 上升到 5.9%,說明更多人開始接觸資本市場。頂層 0.1% 的淨資產份額雖然在上升(8.6% → 14.5%),但上升速度在 2019 年後有所放緩。如果更多的金融包容政策(零佣金券商、自動投資計畫、401k 自動登記)持續推進,結構性差距有可能微幅收窄。
只是,微幅收窄的速度,恐怕永遠追不上複利擴大差距的速度。
資料來源
- 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 分配式金融帳戶(DFA)原始數據
- 聯邦準備理事會 Z.1 金融帳戶 2025:Q4
- FRED: Share of Total Net Worth Held by the Top 0.1%
- ProPublica: The Secret IRS Files — How Billionaires Avoid Taxes
本文為「老喬報」美國人財富報告系列第四篇。所有計算均基於聯邦準備理事會 DFA 2025:Q4 原始 CSV 數據,涵蓋 136,325 戶家庭的資產、負債與淨資產細項拆解。
老喬的財富報告 系列整理頁面
老喬將自己與財富相關的所看所學,整理成系列資訊
分爲台灣篇與美國篇
美國財富報告
台灣財富報告
訂閱更多關於 老喬報 joelin.cc 的消息
- 歡迎訂閱我的電子報馬上訂閱 #老喬報
- 加入小紅書行銷與經營方法群組
- 加入我的行銷分享群組 joelin.cc 商業前沿探索
- 關於 Joe Lin 的自我介紹
- 加入創作者Line交流討論區
- 有任何想要進一步暸解的議題,歡迎填寫表單讓我知道
備註與警語
本篇是個人的研究筆記,不是投資與金融建議。
知識的累積與運用,是致富的不二法門,期待在路上與各位相見。
文章更新日誌
2026.05.06 文章發佈